CNN专访腾讯网大为:寻找我们这一代人的“登月”使命科技

2019-10-08

[摘要]网大为分享了腾讯对气候变暖、物种灭绝、粮食问题等地球所面临的根本性挑战的思考,并探讨了如何将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应用于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

腾讯科技讯 近日,腾讯首席探索官网大为(David Wallerstein)接受了CNN 财经瑞士分部的记者Ana Maria Montero的专访。采访中,网大为分享了腾讯对气候变暖、物种灭绝、粮食问题等地球所面临的根本性挑战的思考,并探讨了如何将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应用于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

网大为认为,人类正处于人工智能(AI)发展的初级阶段,有一些行业目前AI涉及较少但有着广阔应用前景。“人工智能可以应用于任何领域。它能够优化一切事物或者从中找出规律。”他提出,若能抓住机会深度拥抱人工智能技术,将有巨大的潜力成为下一时代的引领者,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

网大为也表示,科技企业对这些全球性挑战的关注度仍然不够,因此,腾讯希望带头做出表率,鼓励更多企业关注这些重要问题。因此,在腾讯工作的近20年里,网大为所领导的投资团队总是专注于那些对人类未来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前沿领域。“一家企业能否通过创新、高效的手段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是腾讯投资时的重要考虑因素,即便是在癌症、水、空气、环境等不那么‘有利可图’的冷门产业。”

除了投资相关企业和将可持续发展确立为目标之外,腾讯始终致力于通过技术创新提升人类生活品质,并在医疗健康领域率先发力,打造“会救命的AI”。2017年8月,腾讯推出首款AI医学影像产品“腾讯觅影”,目前已构筑起两项核心能力:利用AI医学影像分析,实现食管癌、糖尿病视网膜病变、乳腺癌等疾病的早筛;以及利用AI辅诊引擎,对700多种疾病风险进行预测诊断。2017年11月,科技部宣布依托腾讯建设医疗影像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开放创新平台。截至2018年7月,腾讯觅影已累计辅助医生阅读医学影像超1亿张,服务超百万患者,提示高风险病变15万例。

在农业和人工智能的结合上,腾讯同样展开了长足的探索。

2018年,腾讯AI Lab参加由荷兰瓦赫宁根大学(WUR)主办的国际人工智能温室种植大赛,获得“AI策略”单项第一名、总分第二名的成绩。

比赛中,腾讯AI专家建立了一套模拟气候环境和作物生长的仿真器,并开创性地搭建出农业人工智能系统,将农业专家的知识和经验自然地嵌入仿真器中。这个首创性的农业AI系统提高了农产品的产量和自然资源利用率,同时大幅降低了传感器成本,展现出“AI+农业”的巨大应用潜力。

此外,腾讯 AI Lab还与中国农科院信息所成立智慧农业联合实验室,探索农业与AI、IoT、大数据、云计算与机器人等结合的跨学科前沿研究,打造中国智慧方案。

在产业侧,腾讯相继与中粮集团、广东粤旺农业集团、深圳壹家仓、仲恺农业工程学院等签订战略协议,从产业侧开展智慧农业深度合作,战略布局农业互联网,希望从产学研用一体化生态建设中,共探智慧农业的未来。

网大为表示,未来腾讯将坚持“科技向善”的新愿景与使命,在更多领域进行持续性探索,以实际行动积极拓展自身边界,通过技术进步解决那些地球级难题。

以下为部分访谈实录:

主持人:《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称,你是“押注了腾讯登月资金的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网大为:我个人很喜欢“登月”这个概念。这可能听起来有点不切实际,就好像会出现一些疯狂的点子。但我后来仔细思考了“登月”的含义。

事实上,它指的是像登上月球一样宏大的目标,和围绕这个目标所做的各种努力,比如说研发生命维持系统、制造太空服和火箭等等。

我们的目的是尽一切可能优化方法、达成目标。我认为这是人类社会中一种非常重要的态度。作为人类,我们需要明确这些“登月”目标到底是什么。

举例来说,我们需要抵御气候变化。用来达成这一目标的手段在其他的情形下可能不太适用或者听上去有些疯狂,比如说碳封存技术。这个技术是将人类日常活动中排放出的二氧化碳封存到地下或其他地方。

我们如何才能开发出这个技术用来直接抵御气候变化呢?在这里“登月”思维就显得非常重要。

对于我个人来讲,我的关注点通常是目标,而不是具体技术。因为解决方法的出现往往是出其不意的。

主持人:目前人们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建造新的燃煤电站,所以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目标确实看上去像“登月”一样艰巨吧?

网大为:没错。我们需要不断探索更好的技术。对于已经存在的基础设施,比如说那些燃煤电站,把他们全部拆除可能需要时间。

我们当下可以做的就是尽量提高它们的生产效率,使它们用最少量的煤、生物质燃料和水生产出最多的电能。更高效地获得电是我们的目标。

我认为我们应该利用新的科技,比如人工智能,去提高效率。也许还有很多其他的解决方案,比如来自生命科学领域,既不是碳封存技术也不是人工智能,我们可能并不能预见它们的到来。

对这些我们要持有开放的态度。我们需要关注的是目标,即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抵御气候变化。

所以对意料之外的解决方案要有包容的态度。即便它们看起来似乎并不会奏效,我们也应该试着去了解,去做些调查研究,也许最后会发现绝妙的解决方案。关注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主持人:你刚才提到了人工智能。对于这个话题有很多讨论。比如有人说欧洲已经处在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初期。中国似乎在这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发展,不断缩小与欧洲的距离。对此你怎么看?你认为中国能够迎头赶上吗?

网大为:我们目前处于人工智能发展的最初级阶段。首先,我认为人工智能和计算机科学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能够应用于一切事物的技术。

比如说计算机技术已经应用在酒店、餐馆等任何产业,这一技术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个新产业。同样,人工智能也可以应用于任何领域。它能够优化一切事物,或者从中找出规律。

目前那些还没有大规模应用人工智能技术的产业——比如能源领域,是否有人在进行这方面的尝试?是否有人能够充分利用这一技术使能源网络中的供给和需求得以完美匹配?或者说是否可以通过人工智能技术提高电力生产效率?这是等待着我们去探索的全新领域。

我认为这是欧洲应当着眼的领域,因为欧洲有着极高的工业化生产技术,也高度关注民生。

例如解决气候问题、改善生活质量等等,这些是欧洲人每天都在探讨的问题。

目前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还处在最初阶段,欧洲有机会成为这些领域的引领者。

主持人: 可能有一些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初创企业希望和你对话,探讨他们加入腾讯探索计划的可能性。那么你在选择企业进行投资的时候,标准有哪些?

网大为:谢谢你问我这个问题。有三个方面我们非常关注,每一个都很重要。

首先,我的团队要看这个公司涉足的是否是具有重大意义的领域。这个领域不一定非常具体,可以是食品、能源和水,也可能是气候变化。

有的人会提出一些我们从没想过但富有启发性的提议,我们也是非常欢迎的。

我们并不需要企业有明确的答案,但他们所从事的事业必须是全球性的,不论是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不论贫富都能适用。我们想要看到的是普适性的新技术。

其次,我们想要看到具有说服力的解决方案——行之有效、具有经济效益等。

第三点要看的是公司创办者和领导团队的能力,这一点也是我们越来越注重的。因为有的时候企业看似万事俱备,有了出色的解决方案和高度智能的技术,但出于种种原因就是发展不起来。

这有点像体育运动,打网球的时候,每个球都是很重要的,打出界了就要失分,没打到也要失分。

有一些团队能够做出非常准确的、高质量的决策,每次机会出现他们都能够抓住,就好比在网球场上能够击中每一个飞来的球。只有这样的团队才能最终取得成功。

很难解释如何识别这样的团队,因为这更多地是关乎个人品质的问题。我们在挑选企业方面积累了多年的经验,但仍然在不断学习中。

我们需要更好地了解领导团队,需要看到所有必备条件。

主持人:刚才你提到参与了对特斯拉的投资,而且你还参与了QQ的早期发展和微信项目。你现在所做的事和这些项目之间有关联吗?

网大为:有一定的关联。我在腾讯工作很久了,差不多20年了。我几乎记得每一个腾讯高层入职的第一天,可能是2002、2003或者2004年。

我和腾讯有着很深的渊源。有的时候开高层会议时,大家会聚在一起,可能有500人到1000人。

有时我会遇到15年前一起共事的同事。我和这个人可能中间有几年失去了联系,但再见面时会想起很多旧时的记忆。

可能是由于我的职位的特殊性,我在与各个部门沟通时比较游刃有余,因为针对不同的问题和机会,我需要与不同的部门打交道,而这对投资组合公司十分有帮助。

我觉得归根结底,在审视一个企业的价值时,要看它做出了哪些创新的尝试。

比如在医疗领域,我们拥有众多用户和广泛触达。腾讯是中国知名的媒体平台之一,我们有新闻报道和内容共享文章等等, 探讨社会热点问题。我们也拥有自己的支付平台和网上资源,所以一切都取决于公司的需求。

腾讯从一个小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运营经验,所以我们实际上是运营者。

虽然腾讯也涉足投资领域,与世界各地的企业家合作,但我们最擅长的其实还是管理自己的员工,保证企业的顺利运营。这并不简单,因为我们面临着各种问题,比如黑客攻击,所以要保证稳定、安全的网络。我相信这些运营能力和经验对一个团队来说有诸多裨益。

同时,我也希望能够将不同的团队整合在一起,比如让一个来自微信团队的员工也开始思考水资源的问题。这是一个长期的艰巨任务,但我在努力尝试中。

这是我在公司内部的角色,也就是和不同的团队探讨我们面临的各种挑战。

尽管他们的日常工作可能是游戏开发,也要参与到这种集思广益的头脑风暴当中。

很难说我之前的工作和现在的工作到底在哪些方面有关联,或者说有哪些新变化发生,我想做的是让公司的员工能够积极地思考社会问题,促进思想上的交流。

这永远都是进行时,可能会贯穿公司发展的整个历程。

主持人:当你离开中国去世界其他地方时,如果你走进一个房间,自我介绍说自己来自腾讯,大家的反应是什么?

网大为: 我自己感觉反应很不错,当然你不知道别人背后会怎么说,但我感觉是不错的。

作为一家企业,你永远需要承担创造价值的压力。市场竞争很激烈,如果你贡献不出任何价值,人们可能就不想邀请你去参加会议,不想看你的企业介绍册,也没兴趣了解你的想法。

腾讯自从建立之初就面临着这方面的压力——我们能够创造出什么价值?这也是我们的企业原则。

我们始终在思考如何创造用户价值,如何与合作伙伴共同创造价值,如何做到不浪费他人的时间等等。

在这方面,我们从没有停下过努力的脚步。我觉得我们做的还不错。

腾讯有着丰富的经验、众多的资源和独特的业务模式。

中国很显然是个富有潜力的巨大市场,我们欢迎每一个想要进入中国市场的企业。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气候事业的支持者。你对瑞典环保少女Greta怎么看?

网大为:我深受鼓舞和感动。有人站出来,用非常震撼的方式说出那些显而易见的道理,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思考气候问题,这太棒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人类目前真的应该对这个问题有更多的思考和关注。这其实和“登月”思维类似。我们确信人类必须要解决气候挑战的问题。

每个人都应该意识到这是当务之急,是切实存在的问题,必须要解决。一旦明确了这个目标,我们就要去寻找一切可能的解决方案。

政府、企业和个人都应该以不同的方式作出努力。

Greta所做的是传达这样一个信息,坚持不懈地推进这一事业。我认为年轻人能够在其中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因为现在有很多家长抱怨孩子总是玩手机。

今天的年轻人似乎变得非常安于现状。但现在站出来指出气候变化这一重要问题的也正是年轻人。

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们要赞扬这些年轻人,要倾听他们的声音,要相信他们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二十年后当我们回望今天,可能会发现我们做错了很多事,可能会问为什么当初没有多听听年轻人的声音。

就像我们今天在回顾历史时可能会问,为什么那时候他们没有投票权?为什么他们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同样,我们将来会问,为什么当初没有鼓励年轻人参与?为什么没有倾听他们的声音?我觉得这是今年发生的意义最重大的事情之一。

像Greta一样的年轻人能够站出来,告诉人们应当如何看待气候问题,推进相关讨论并且鼓舞世界各地的其他年轻人加入这一事业。我感到很激动,为她鼓掌。

主持人: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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